這一刻，沈夜尋只覺得天旋地轉(zhuǎn)，耳邊嗡鳴作響。

他踉蹌著后退一步，嘴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。

原來心死之人，也是會痛的。

“來人！”太子的怒喝聲在耳邊炸開，“謀殺孤，鞭刑一百！”

沈夜尋站在原地，沒有求饒，也沒有辯解。

他只是看著宋朝歌，看著這個曾經(jīng)說要護(hù)他一世周全的女人，如今親手將他送上刑臺。

原來最痛的，不是她的背叛，而是自己竟然還會為她的背叛而痛。

鞭子破空的聲音在御花園中回蕩。

“啪！”

第一鞭落下，沈夜尋的后背頓時(shí)皮開肉綻，他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讓自己叫出聲來。

“啪！”

第二鞭接踵而至，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衫。

“認(rèn)不認(rèn)錯？”執(zhí)刑的侍衛(wèi)喝問。

“我沒錯！”沈夜尋咬牙道。
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
一鞭又一鞭，沈夜尋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，他的視線開始模糊，耳邊只剩下鞭子的呼嘯聲和自己的心跳聲。

三十鞭時(shí)，他的視線開始模糊，耳邊嗡嗡作響，只能隱約聽見周圍公子貴女們的驚呼。

“天啊，流了這么多血……”

“他怎么還不認(rèn)錯……”

五十鞭過后，他的膝蓋已經(jīng)支撐不住，重重跪倒在地。

“認(rèn)錯！”侍衛(wèi)再次喝道。

沈夜尋抬起頭，嘴角溢出一絲鮮血：“我……沒錯……”

他的目光穿過人群，落在宋朝歌身上。

她站在那里，面無表情，眼中沒有一絲波瀾。

七十鞭時(shí)，沈夜尋的意識開始渙散，他仿佛看見了母親，看見了雪團(tuán)，他們都站在遠(yuǎn)處，溫柔地望著他。

“母親……”他哽咽著呢喃，“兒子……好疼啊……”

最后一鞭落下，沈夜尋終于支撐不住，眼前一黑，徹底暈了過去。

再次醒來時(shí)，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搖晃的馬車?yán)铩?/p>

后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，每一下顛簸都像是要將他撕裂。

他艱難地睜開眼，模糊的視線里，宋朝歌正小心翼翼地扶著沈千辰，為他擦拭額角的汗珠。

“你不該……跟我解釋一下嗎？”沈夜尋的聲音嘶啞破碎，一字一句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。

宋朝歌動作一頓，頭也不回：“二少爺從小體弱，受不得這樣的懲罰。大少爺是將門之子，身體強(qiáng)健。更何況，沈?qū)④娬f過要好好照顧二少爺。”

沈夜尋紅了眼眶，顫抖著撐起身子：“宋朝歌……別忘了你是誰家的暗衛(wèi)！你別忘了……當(dāng)年是誰將你從生死邊緣救回來的！”

宋朝歌沉默了一瞬：“都是屬下的錯。大少爺要責(zé)怪，我可以自請受罰?！?/p>

“你分明知道我罰不了你！?。　?/p>

沈夜尋絕望地垂頭，聲音支離破碎。

宋朝歌愣住了。

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沈夜尋哭。

為什么罰不了他？

是因?yàn)椤箰鬯饺绱说夭剑岵坏盟芤稽c(diǎn)傷嗎？

這個念頭讓她心頭莫名一顫。

“都是我不好！”沈千辰突然啜泣著開口，“都是我害了大哥，該受傷去死的那個人應(yīng)該是我才對……”

沈夜尋剛要說話，馬車突然劇烈顛簸起來。

“小心！”宋朝歌臉色驟變，一把帶著沈千辰，縱身躍出馬車。

沈夜尋渾身是傷，根本來不及躲避。

他眼睜睜看著宋朝歌帶著沈千辰穩(wěn)穩(wěn)落地，連頭都沒回。

馬車沖向懸崖的瞬間，沈夜尋忽然笑了。

這樣也好。

母親，兒子終于能來陪您了……